2022年5月26日下午，中国文化研究所副研究员周瑾分享了近期的研究心得与阶段成果，围绕祭祖礼俗的氛围和关节，探讨祖先信仰的意义兴发与构成。分享活动采取在线交流的形式，由主讲人提供报告的纲目，逐页给出文字说明，配有丰富插图，据之展开介绍与析论。

报告题为《僾见忾闻：祖先信仰的意义构成》，开场以“客从何处来”为话题，从贺知章的名诗入手，分析和想象归客返乡的心绪、过客在途的处境和行客攀谈的情景，进而引出世人追寻生命开端以呈显不忘来路、报本反始之意的讨论。追根寻源，重温历史文化记忆，中华民族的祖先信仰，根深叶茂、源远流长，重在彰显家国优良传统，塑造归属感与认同感，尤其以典范人格的德功言，激励一代代的后辈，确立人生志向，找到生命意义。

在报告第一部分“神灵们：隐世界的消息”中，周瑾简述了张光直、李亦园、李泽厚、陈来等学者关于早期中国文明类型的论说，而后泛论自然信仰、图腾文化与祖先崇拜的概况，经由神灵的人格化与祖先的神格化，逐步形成了天神地祇人鬼的系统。正如牟钟鉴所言，天神和祖先是中国宗法性的传统宗教之核心。政治性、宗教性、伦理性，聚合于敬天法祖：尊重天道，亦即宇宙规律；遵循祖制，亦即自发演化的传统习俗。

“人本乎祖：中华祖先信仰巡礼”部分谈到，将祖先信仰看作中华民族最牢实最坚韧的脐带，这也是孝文化的根脉所系，内核则是生民共同体的命脉连绵久长。建宗祠、修族谱，定期举行祭祖仪式，以报本反始为宗旨，以敦亲睦族为导向。散居各地的族裔建立宗亲会，寻根认祖，用实际行动回报故土。参与者怀着敬意与温情，追怀典范、追述德业，为共同的历史赋予温度和新意，为接下来的人生行程赋予厚度和信心。

从日常生活绽出祭祀时空，行祭主体与受祭对象构成其中的意义关联项，报告第三部分即以“双核：神之显象与人之朝向”为题。受祭对象是祭祀的中心，无形的祖灵凭临而降，依凭于具体的象征物，提供了仪式的意义支点。行祭主体是祭祀的重心，亲身参与、用心用情而敬之如在，成为祭祀时空之意义态势的发力点，使得活动本身成其为活的仪式。

接下来的讨论从“僾见忾闻”涉入祭祀活动的意义态势，主题为“互感互化：祭祖礼的构意机制”。周瑾在此提到，有两篇文章对他启发良多：张清江诠说朱子对“如在”与“临在”的辩证领会，以神明临在的真实性，保障祭礼的德教功能；杨儒宾把握“不在”与“实在”的中间域，呈示恍惚如在的时空变形之效与伦理弥合之功。周瑾继而就祭礼的构意机制，托出自己关于互感互化的想象，构成了人神时空的环舞，导人朝向生死复生的生生不息之意。

报告第五部分“三而一：意义的复合构成”，揭示祖先信仰天然禀有的根源性、整合性、超越性，指向时序、境域、精神。始源可久，广居可大，实德可贵，三重意蕴收摄于一，人文生命神圣庄严的自性是也。“唯贤者能尽祭之义。”年复一年，祭祖仪式依时举行，贤者愈益感受祖灵的血脉召唤、精神感召，愈发懂得人世相与、伦常互依的实情，也愈能认清自家的本真面目，知所来、知所在、知所向。

结语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，周瑾概括了中华文明敬天法祖、报本反始的生生传统：家族祭祀先祖，追思一家一族之本；地方祭拜前贤，感念本乡本土之英；国家祭奠先烈，铭记全国全民之魂。具体就有限个体而言，或许可以说，心安则神在，心坎即神龛。只要能够做到不忘所由生，俯仰无愧怍，那么，自己在哪里，祖灵就在那里，故乡也在那里。

整场分享活动持续了三个小时，文化所诸位同仁对报告给予充分肯定，分别表达了感想，也从各自专业提出了有益的建议，涉及祠堂功能的古今转换、宗族与政治在近代史上的关联、传统辞章之学的祭祀题材、地下文献与出土图像的利用、籍贯一词的历史本义、墓室壁画的形制与作用、祭祀传统的现实困境，等等。